外贸结构导致国民财富净流失，中国进入全面通胀时代

一、问题的提出

目前中国经济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民币对外强劲升值而对内强劲贬值。这种在目前的经济学理论中尚无完整理论可以解释的现象已经持续了2年多了。

这个现象给了敏锐的经济观察者一个了解中国经济现状和未来发展趋势的重要切入点。笔者本来打算做一个完整的论文来构建一个理论，并做好相应的实证检验，可以很好地解释这个现象，并推导出中国经济的发展趋势。但是陷于人力，这个计划无法实现。这里只能提纲挈领地把主要观点提出来，至于实证分析，只有留待以后再做了。

本文将围绕这个命题展开：

命题：如果产品价格未充分反映生产成本和相关的社会成本，那么建立在这样价格体系上的外贸将导致国民财富净流失，先引起本币对内贬值和对外升值，最后本币对内对外大幅度贬值。

定义1：生产成本指为了获得某项产品或者服务而必须向生产要素直接支付的费用之和。

定义2：与生产成本相关的社会成本指，为获得某项产品或者服务，而产生未被体现在生产成本中的溢出效应之和。

其他的定义则是自明的。

二、对命题的定性分析和思想实验

思想实验是古典物理学家，如伽利略等，在实验手段不具备的情况下，设定理想的实验场景，并探究在这些场景中物理规律会如何表现的手段。因为本文不打算做实证分析，因此，借用思想实验的方法来探究这个问题。

这个命题的前半部分是很自明的。如果产品价格低于直接成本和间接成本之和，那么出口肯定就是国民财富的净流失。这没有疑问。主要是第二部分，为啥这样就会导致在初期对内贬值，对外升值呢？需要什么样的外部条件才能出现这种状态？或者无论什么状态都会出现呢？下面仔细地通过思想实验来研究这个动力学。

首先，假设生产1单位的出口货品需要的直接成本是7元，而社会成本为3元（比如环境污染等）。但是这个货品的国际价格是1美元（外生的价格参数）。显然汇率在7元以上都无法阻止国民财富的净流失。比如，汇率为8元，由于生产者有1元的出口利润，他会出口，但是国民财富流失了至少2元（为什么是至少后面还要仔细讲，这里只要记住，换回的1美元通过国际商品市场采购或者国际资本市场运作不一定能弥补为生产而产生的所有消耗）。但是汇率为11元能阻止国民财富的净流失吗？这要看1美元能换回多少财富，能否弥补这个生产的消耗了。

聪明的读者已经看到问题症结了。笔者在这里罗列一些关于国民财富净流失的途径：

1、要素价格低估。能自由进出口的原材料基本不会低估得太多。但是没有完全市场化的要素投入就可能面临低估的问题。主要的有资金（实际利率可能太低）、能源价格（电力价格被严格管制）、还有很重要的就是人力资本。众所周知，由于存在大量的劳动力供给，非技术劳动力的价格很可能处于均衡价格以下。这个长期非均衡价格的出现和维持与劳动力供求双方在政府设定的交易环境中处于严重失衡的地位有关。这个失衡的价格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它导致劳动力的供给在长期内无法提高质量。因为廉价劳动力无法获得可以让其后代获得较高教育机会的实际工资，因此劳动力市场出现了可悲的自我循环：低工资的劳动力只能抚育出低工资的后代。这种制度性的劳动力市场的割裂产生的社会成本已经很大，但是没有多少人去注意并改善！这样的社会成本是什么？当大多数年青一代发现无论如何努力可能都无法逾越父辈的工资水平决定的鸿沟时，大家想想社会成本是什么？

2、社会成本被忽视。前面已经提到低于均衡价格的劳动力价格引至的社会成本。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些大家是看得到的，比如环境污染。有些是暂时看不到的，比如政策。举个简单的例子，由于缺乏对中国经济发展对能源需求的长期预测和规划，中国承受了很大的损失。目前中国在海外收购的很多油田，都是欧美大石油公司看不上的边角余料，油品质量不高，开采成本大。以较高的价格买到油田后，又面临油价暴跌的风险。但是无论油价如何跌，成本却是被锁定了。这个成本是要整体经济来承担的，虽然和很多具体的生产活动没有直接联系。

3、外汇储备的管理。外汇储备是什么？外汇储备就是一国被别国占有的国民财富的欠帐证明！而且这个欠帐的价值在波动。以在国际商品市场上的实际购买力计算，美元在过去3年中暴跌了接近50％。中国目前的14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只能买到3年前7000亿美元的实实在在的物资！由于中国出口整体价格按照美元计算，基本没有升高，大家可以想想，仅此一项，中国的国民财富就损失了多少！如果出口了就换回实实在在的物资，能弥补生产产生的消耗，那么国民财富没有流失。但是拿着纸币，看着它的购买力在缩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流失了。

在进一步分析之前，笔者列出两个恒等式：

1) 流通中全社会财富的货币价值＝货币存量×货币流动速度。

这个很好理解。有两块表，都值5元。那么既可以投入10元同时买卖，这时流动速度为1，也可以投5元，买卖两次，这时流动速度为2。

2）流通中全社会财富的货币价值＝单位财富的货币价值×流通中的财富总量

凡是炒股的人都明白这个等式。这就是计算市值的公式。无需多言。

大家知道，货币的投放一般而言是让度的价值的凭证。这个可以去看货币起源的理论。虽然众说纷纭，但是这个凭证理论是很有力的。生产中一般会增加价值，那么相应地就会增加货币量（假设流动速度不变）。现在出口了，国民财富净流失了，但是货币没有出口啊。于是等式2的右边的财富总量这一项变小了，但是左边那项由于等式1）中货币存量增加而变大，于是自然就出现了单位财富价格暴涨了！

因此，笔者的这个理论很轻松地解释了对内贬值的问题。对外升值呢？这个稍微复杂一点，也涉及到两个公式，但是由于比较复杂，笔者简单说一下

3) 流通中财富总量受到单位财富货币价值变动和社会财富总量的综合影响。当预期单位财富货币价值要上涨的时候，有惜售的，有套现的，一些没有进入流通的财富会进入，有些进入了的会退出。这比较复杂，和炒股一样。

4）外国资本进入和3）里面的很类似。受到国内资产价格上涨的吸引，它会进来，进而促进价格再涨，因为货币量增加了。到达一定水平后又会退出。

所以，中国目前的本币悖论说白了，就是危机发酵的阶段。大家都还觉得机会大于风险，都在进入这个市场。目前还能维持的原因是：

1）财富货币价格的提高，会吸引一部分存量财富进入流通，从而吸收一部分货币。

2）目前经济增长还能维持，国民财富虽然在净流失，但是整体的国民财富还在增长。因此，虽然货币相对财富的比例在增加，但是还没有到临界点。

三、基于本文的命题对目前政策的检视

主要对汇率政策、产业政策和宏观调控政策做一粗略的检视。

1、货币政策失效！全面通胀时代已经来临。这已经不是货币政策能解决的了。这是十几年来累积的问题的总爆发。现在还是初期。通过调准备金或者利率，笔者认为无法解决通胀问题，反而会因为导致经济增长放缓，让货币与财富的比值迅速上升到一个危险的水平，导致危机提前爆发！

2、宏观调控焦点和手段有问题。以房地产市场为例，按照笔者的理论，如果能诱发更多的存量资产进入市场，吸收货币，可以按照笔者的1－4等式削弱单位资产货币价格的上涨！这本来是很好的事情。可是却采用了阻止资产进入市场的手段，通过提高交易成本的方式。这真让人痛心！长达两年的调控根本没有对房价上涨的根源进行调整，而是在现象层面努力，破坏市场自我调整的功能。如果存量和增量房产不能进入市场，房价的报复性上涨还会来，而且更可怕！通过行政手段阻止人们交易居然成了首要手段，这是一种悲哀！

3、通过出口来换取短期就业无疑是饮鸠止渴，因为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样无法持续。更为让人扼腕叹息的是，为了保持所谓的出口竞争力，对普通劳动者工资的刻意抑制。这导致的社会成本最大最深刻，但是需要较长时间才能体现出来。如果不逐步放开劳资双方的就工资福利的平等协商机制，这个危机的爆发将让人毛骨悚然。

4、与其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去赚取那点风险利润，不如把外汇储备部分转化成物质进口，用来弥补出口的消耗，提高人民实际的物质财富的占有。这是一个直接的应对全面通胀的措施。当然，这也是很难的一个决策。因为利益集团愿意看到物资价格高涨，另外的利益集团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管理的外汇数量减少。

四、后记

这篇文章并不是笔者设想的很严肃的学术论文，只是笔者在工作和生活中若干感觉在笔者经过高度逻辑训练的大脑中的反映。希望能用笔者的这些视角给有关研究者一个参考，甚至启发。笔者并不是故作惊人之言，虽然还缺乏实证的材料，但是笔者深信自己的分析离事实不远。一家之言，抛砖引玉